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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一身水一身泥看着让人心疼”
临行前,宋志永和伙伴们做了很多准备:怕被当作“盲流”,特意到村里开了介绍信;怕没电银行不开门,特意取了3万元现金搁车上;还带了铁锹、手套、头盔……但是,在郴州第一天干下来,几个“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一是没想到“菜这么辣”。来郴州之前,19岁的王金龙甚至都“不知道还有人爱吃辣子”。在郴州的第一顿饭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这一顿是在电业局食堂吃的工作餐,盖饭,上面浇着辣炒酸豆角、辣炒鸡架子,一顿饭吃下来,桌上挑出来的全是红彤彤的辣椒。几天后,13位北方汉子才略微习惯了一点吃辣椒。
二是没想到“山这么高”。王金龙的印象中,湖南不像北方那么平坦,却“没想到山这么高”。王宝忠的感受则是,“比地里干活更累。这边崇山峻岭,就是不拿东西,走一趟也得满身大汗。”
三是没想到“道这么滑,路这么湿”。尤其是前几天,山上有几十厘米的积雪,人踩上去化成泥浆,把棉鞋全弄湿了。“脱下鞋,袜子一拧全是水。”大过年的,想买南方穿的塑料胶鞋都没处买。再加上坡陡路滑,每天都得摔跤,裤腿上一直到膝盖全是泥。
13个人里头,只有曹秀军有一双靴子。“他们的鞋都湿的时候,只有我的是干的。我家老闺女给买的。”
不过,没有靴子,伙伴们也有自己的法子。王德良的“发明”是:穿好袜子后,套上一个塑料袋。“这样就暖和多了”。这方法很快在13个人中得到推广。
还有一个小窍门:南方天气潮,湿透了裤腿光晾着第二天干不了,伙伴们就把它搭在空调的通风口上。“也干不了,不过多少好点。”
一直到初九,13个人才每人领了一双套靴。“咱也觉着忒艰苦了点,不过没好意思要,先干着吧,哪好意思上来管人家要东西呢。”王加祥解释。
“他们每天五六点天没亮就走了,晚上八九点甚至九十点才回来,整天一身水一身泥的,看着让人心疼。”郴州五岭迎宾馆的老板娘陈国松说。从2月8日到19日,宋志永他们在这里住了11天。
再一个是没想到“天这么冷”。北方人到南方感觉不适应,到哪儿全是凉的,床也是凉的,不像北方热炕头,比电褥子还舒服。到郴州头一天,王德良把坎肩垫褥子上,秋衣秋裤也不敢脱。杨国平干脆就没脱衣裳,和衣而卧。
折磨他们的,还有病痛:杨国明是揣着胃药去的,初七抬线下山的时候还被竹子茬扎了脚板,一个多星期还没全好;尹福的腿有关节炎,走得不合适腿就不听使唤;王宝忠在郴州期间一直患感冒……
不过,谁也没有因此讲特殊,还都抢着干活儿,抢着照顾伙伴中的老老小小。“在灾区人民面前没有你讲理由的条件,扎个眼还想住院咋的。”杨国明说。
在曹秀军眼里:“这不算啥,以前干的活比这苦多了。”
每次搬运东西,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轻活让给60岁的尹福、19岁的王金龙和21岁的杨东。
伙伴们的体谅让尹福很是感激。2月21日元宵节,有电视台组织了和家人的视频连线。老尹没说两句就让给别人了。“咱没能耐跟人家抢重活干,凭啥跟人抢镜头啊?”
负责和宋志永等人联络、分派任务的郴州电业局党委办公室主任唐跃平,对他们的工作很满意。“老宋每天都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明天有什么活干。在我们南方,几百米的高山,电线杆子,塔架,电线,都需要人工抬上去。他们干的活是最苦的,也是最需要的。特别是最早那段时间,大部队还没进来,只有两三千人,人手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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