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杀穷”与“黑吃黄”
赵军的研究正在开始系统呈现此类犯罪的特征。他的调查不但包括案卷分析,更是从和警察们一起吃火锅、喝啤酒、看球赛开始的。他将此种方法概括为“入圈式调查”。他的调查显示:越是低端的、不断流动的站街女或发廊女,受到暴力侵害的几率越高。
警察们向赵军慨叹:为了保证服务业发展,警员要进宾馆或大型娱乐场所,需要得到分局领导的批准。而高档一点的桑拿,几乎可以“规范经营”,明码标价、前台结账。警员们的处境是:星级酒店不可随便进入,罚款的压力却并未减轻。到旧民房和建筑工地去查外来工,虽然没有限制,可“除了解放鞋,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那些最底层的性工作者,更容易成为查处目标。
得不到警方的保护,也就意味着更容易受到犯罪分子的侵害。用赵军的话来概括,“越是地下化,就越容易受侵害。”
底层的性工作者生活艰难,青岛医学院教授张北川在防艾工作中接触的最贫穷的性工作者,一次交易仅收费5元。而在武汉洪山广场,本报记者取得了前文所言“儿子上大一”的“黄阿姨”的信任,去她家里看看。这个个多次遭劫的女人自认最安全的工作地点,除了一床,惟一的家具就是一张二手桌子上面还刻着“办公室”,寒酸压抑令记者有一种逃跑的冲动。
一方面,是最底层的性工作者最容易受侵害;另一方面,对这个最底层的人群实施侵害的,同样多是底层人群。
嫖资纠纷,是最常见的血案导火索。在深圳,一个发廊妹的死带给“客人”的收益,是13元现金;在广东河源,一个老翁要将事先商定的50元嫖资“砍”到20元,最终让小姐丧命;在内蒙古某地,“客人”拿不出事先商定的100元,“小姐”提出用3件衣服折抵,争吵最终导致小姐被分尸后弃于水沟。
而来自警方的案卷显示,针对小姐群体的绑架抢劫,越来越呈现“专门化”特点。
2006年,湖北某地警方破获了一起集团系列抢劫案,主犯经历是:先开发廊“经营”她们,后来索性直接抢劫她们。此人退伍回原籍后没有工作,开设了一个小休闲店,但生意不太好。在平时的闲聊中,他从自己店里小姐口中得知,有些姐妹做生意时遭到过客人的绑架和抢劫,但不敢报案,被劫财劫色,也只能吃哑巴亏。他由此受到启发,开始在网上浏览相关信息。后来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叫“黑吃黄”的网站,上面详细介绍了绑架小姐的各种方法、技巧和注意事项,并宣称:采用该网站推荐的方法作案,至少要做50至70件才可能因疏忽被查获。
于是,他联络几个无业人员,给他们介绍相关作案方法,实施针对小姐的犯罪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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