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夜间,四川新都地区雨一直下着,是中雨。躺在帐篷里,听着雨打帐篷的声音,心情非常复杂。以举国皆哀的大地震为背景,那雨声,真的让人悄然觉得是苍天的泣涕声,一声一声都关乎悲情。醒后第一件事,是读人民医院护士们的日记。与她们相比,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对灾区的贡献太小。
这些天,走到哪吃到哪,饭量出奇地好。一天中午在小店里吃饭,接连要了五碗饭。与丰润50位农民一起吃大锅饭,感觉非常豪迈,或蹲或坐或立,不拘小节。
走到哪睡到哪,一个最明显的感觉是潮湿。在绵竹九龙镇战地医院的帐篷里,后半夜醒来,其实是潮醒的,而非冻醒的。在帐篷里,往被上一躺,那薄薄的褥子又潮又粘,不脱衣服,全身也感到涩——然而,我只是各处飘着睡一宿就走而已,那些抢险救灾人员他们每天都睡在帐篷里,不也坚持过来了吗?市抗震救灾心理咨询小分队的队员,把帐篷搭在灾民聚集地附近的农田里,以油菜籽的壳为垫子,不也熬过了雨夜吗?
衣服都是又脏又潮的,也没时间洗,太潮了就脱下来塞在包裹里,换另一件。新换的一件又太潮了,再穿上次脱掉的那件。去各灾区采访要打车,多数的哥的姐热情而真诚,他们适当地少留费用,安全而及时地把我们送到目的地,还要耐心等我们采访。
在绵阳见到了我市地震孤儿党育新。她以自己特殊的身份为灾区丧失亲人的人做心理疏导,是有其特殊意义的。一个14岁的叫丁怡的女孩经过她的开导后就表示要努力学习,长大了要考研究生,要当警察。
绵阳市区内种着很多高大的法国梧桐,它们让我想起了日日经过的西山道。报社门口的海棠花早已谢了吧,明年花还会开,一切灾难都会过去,未来会更加充满希望。绵阳中心医院的护士告诉我,地震袭来时,正在工作的护士没有一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当时医院6层手术室有7台手术正在进行,没有一个医生扔下被麻醉的患者往外跑,彼时彼刻,她们对职业道德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在绵阳街头打车,司机师傅听说我们是来自唐山的,都要问些与地震相关的问题,我们给予认真解答后,他们往往会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能感觉到,他们恐惧的心理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