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了皮曼河。由于上游平原的龙爪草根部浸出的丹宁成分,整条河呈现出一种青铜色。我们的船长兼向导托尼•佩尔东(Tony Perdon)开玩笑道:“如果你要喝茶,我给你舀一杯。”河口处水流汹涌,浪涛滚滚而入。1816年,詹姆斯•凯利(James Kelly)在一路不停地游遍南美洲之后,成为了环绕塔斯马尼亚、并从一艘敞顶的捕鲸船上看到这条河流的第一位欧洲人。他在激流中驾船经过一片礁石时,几乎连船带人彻底了结。此后又有不少人在这片礁石上翻船。佩尔东告诉我们:“前不久,一部波浪监视器刚测量到一个23米高的巨浪,马上就被打坏掉了。”谦逊的他并没有提到,自己曾不止一次地在奔腾的波涛里将阿卡迪亚2号(Arcadia II)开到了河口。
谢天谢地,我们并不是要出海,而是沿着一道木制码头停泊了下来。自从离开那个令人贪睡的小村庄过后,这是我们见到的第一座人类建筑。在附近地带,捕鱼人用瓦楞钢和冲到河边的飘流木搭建起了摇摇欲坠的度假小棚。有一间小房舍还附加了一辆旧巴士。渔民们是比较有幽默感的。在一棵枯死的桉树上,张灯结彩似地挂满了防水长筒靴。好事者还在上面挂了一块牌子——“桉树”。在宽广的沙滩上,海浪从南大洋(Great Southern Ocean)席卷而来,撞击着名符其实的“悲岩”(Misery Rocks),碎成了一片片的泡沫。海滩上到处是近期洪水冲下河来的断枝残木。许多树看上去都是被折断,而不是连根拨起的。
回程的船上,我在铺有泪柏木的甲板上打着盹。河岸边的蕨树和桃金娘树,一棵棵舒展入云。黑色的大冠鹦鹉发出嘎嘎的鸣叫。两只罕见的楔尾雕,双双掠过湿热的气流,戾天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