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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天生丽质,钱塘自古繁华。到了宋朝,这种美发展到了极致,就如同一位少女,正值豆蔻年纪。无愧于柳三变词中填的那般“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也无怪乎让金主完颜亮有了“投鞭渡江之志”,准备“立马吴山第一峰”,从此江湖不再平静。
宋室的皇族们狼狈地逃到了杭州,作为新的国都,定名临安,昭示天下这里只是临时的安稳,我们早晚还会打回去北上复国的。这其实只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文字游戏而已,南宋的皇族们、士大夫们不过是只想偏安一隅,后半辈子还能继续过上自己当初的那种奢靡生活。翻开那段岁月,除了山河零乱,民野凋敝以外,看看那时的文学、绘画、瓷器、饮食以及生活方式,靡靡得可以,哪里有一点励精图治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在朝堂中高喊着“战斗!战斗!”的岳飞自然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就如同在一片莺歌燕舞的江南丝竹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雄壮而急促的鼓声,是那么地刺人耳膜。纵然这位背上刺着精忠报国的男子是多么的壮志凌云,多么的骁勇善战,但是千斤重的江山抵不上那几道四两沉的金牌,“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一片热忱抵不上有些人三五年“山外青山楼外楼”的快活日子。“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能写出这样壮怀句子的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正如这阙词牌名字那般的灿烂结局。
有一首古筝曲子,名字就叫《临安遗恨》,我的一位朋友据说在一次全国古筝的大赛上弹到情深,泪流满面,而台下也已是一片泪光盈盈。这一段恨,穿越时空交错,今天的我们依然可以清楚的理解和感同身受,却不知当时的那些人为什么能够漠然而熟视无睹。
岳飞的坟墓就立在西湖北岸的岳庙之内,每日里,来自全国各地的祭拜者不断。在植满了香樟树的岳庙的最后一进院子,我见到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不患天下不太平。这话是岳飞说的,不过在他那个时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有几个呢?所以说,岳飞是孤独的,绝世而独立,也难怪他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起来独自徘徊而喃喃自语“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了。